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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29日 星期六

夏日凝視

文字/拍攝    彥任

(2015年7月。落地窗前。閱讀)
幾個月來,打開廣播整點新聞,總聽見「希臘倒債危機」或「希臘抒困方案」等相關報導。6月下旬,翻開14年前已泛黃變質的希臘相薄,回憶三個女生飛往雅典的種種,打算分享那年所感受到,為了籌辦2004年奧運而充滿活力熱情的希臘。
8月快過完,超過交稿日10天,仍寫不出對應希臘照片的任何字句;心中了然,要能寫出東西,唯有忠實呈現當下心境。
取消預訂暑假出發的瀨戶內海跳島旅行,整個盛夏,在「閱讀」和「凝視死亡」之間流轉。孩子們敬愛的93歲爺爺檢查出癌末;一向堅定、勇敢的爺爺,淡然的交待不做任何治療、不急救、不通知任何人、不公祭。我心中敬佩著這樣的堅定勇敢,亦是我未來向世界告別的典範。
然而,當失禁突然發生在自律甚嚴的軍人爺爺身上,似乎比疾病本身更難以接受 -- 不再能掌控自己身體,是何等挫折。一個早晨,爺爺拿刀刺進腹部,企圖結束生命;我們全心的守護陪伴,終於讓爺爺心情稍微好轉,而能夠擁有最後一小段寧靜相處時光。
那段期間,我埋首於生死學書籍--《好走:臨終時刻的心靈轉化》、《假如我死時,你不在我身旁》、《道德的重量:不安年代中的希望與救贖》……。有時完全沈浸閱讀之中;有時內在過於擾攘,只能靜靜放空。希望透過沒有阻隔的真實陪伴,與老人家聊聊內在深層的部分;實際情況卻一點也不容易。
7月中旬,正喝著咖啡的早晨,接獲通知,兒子的老師於生產時過世。那位美麗溫柔,帶兒子認識《小王子》並愛上扯鈴的年輕老師,滿心期待自己的孩子出生,卻連看一眼孩子也來不及就離開人世。想起自己生產時的危險經歷,使我的不捨增加好幾倍沈重;在靈堂外坐著陪老師先生說話的午後,背部的炙熱豔陽無法穿透受寒的心。
(2015年8月。台北。爺爺書房)
帶兒子參加完老師告別式隔週,8月初的清晨,爺爺心跳緩慢停止。接近臨終時刻,我看見再堅韌的生命,也可能變得脆弱不已。爺爺在最後階段常說到「都是空」、「如浮雲」、「沒有路了」……。短時間發生的一切,使我有被擊潰的感覺--平日腦袋中所想像,迅速崩解。

2015年5月4日 星期一

自由


文字/拍攝     彥任


 〈之一〉


 (2012年10月。輕井澤的秋日午後)


 這神態,始終令我著迷。那個微涼午後的決定性瞬間,凝結了眼神與笑容的澄澈,成為永恆。

 孩子未完全「進化」前,大哭,大笑,在地上打滾,俯拾皆是驚喜;言語及眼神不必掩飾,行為不刻意修飾,四肢輕鬆開展,擁有全然自由。有時我沈浸在他們無拘無束狀態中,放下大人身份,一起大笑,直接躺在地上看看世界不同角度;卻又於日常生活裡給予規範,框架,促使他們持續進化。之間的分寸拿捏,常在我心中衡量。


 〈之二〉

2013年11月,記錄完短暫巴黎藍帶之旅,正式關閉臉書。書寫多年的親子部落格不再對外開放,內容以光碟形式留存給孩子。失去以社群作為和外界連結的管道,我將眼神停留真實人臉,手握實體印刷書。想給孩子的情意,回歸手寫溫度。當我想念誰,直接撥通電話聆聽他的聲音;用餐時,專注於同桌的人們與食物;旅行當下,放鬆感受身處的時空情境。

 停止分享即時動態,不掛念要回覆的留言,不受任何發言影響情緒起伏,就是生活在此時此刻......我才意識到,從前是如何被無形制約而不自覺。既已覺察心靈的綑綁約束,那麼就徹底離開吧。於是慢慢喜歡,沈澱過後再書寫與說話,安靜純粹生活的步調。回歸許多年以前,人與人之間,直接而單純的情感往返。

2015年3月5日 星期四

接納


圖/文     彥任


<別離>


(2015年1月。京都。美山町。日本最後秘境)


小王子即將離開他住的星球那天早晨,玫瑰花對他說:「是的,我愛你。都是我的錯,你才會一點也不知情。」我說了,我很愛妳,在妳離開這個星球之前。

上個冬末春初,親愛的阿嬤,以她的生命為我上完最後一堂課。

長長一段時日,阿嬤身體因癌細胞漫延,出現各種狀況,家人們進出醫院頻繁。農曆年間,每天在加護病房和許多病患家屬相遇,沉重心情感受不到新年快樂。年初三,阿嬤臨終前幾天,隔壁床中年先生突然大量內出血,腹部像汽球逐漸漲大,一群醫護人員衝上前急救,情況無法控制,躁動聲愈來愈大;昏迷沈睡中的阿嬤有些驚慌,以虛弱氣力轉動著頭,手輕輕揮動。

我感受到阿嬤的害怕。進出加護病房多次,在她能表達時,常拔掉針頭血濺四處,以激烈方式讓所有人知道她要回家;最終只能經常手腳被固定住,以鎮靜劑安定情緒。生命最後歷程,無法自行選擇心中想望的方式與品質,在陪伴阿嬤的每一天當中,始終是個膨漲著的疑惑。

我握住阿嬤的手,輕撫她額頭,小聲的說「別害怕,我會陪著妳」。那是最後一次緊緊握住阿嬤還有溫度的手。

幾天後的凌晨二點半,睡夢中被手機鈴聲驚醒,立即開車趕回充滿童年記憶的阿嬤家,與家人跪在大門口,迎接救護車送進「保留最後一口氣回家」的阿嬤。阿嬤多麼渴望能回到自己的家好好離開,形式上的最後一口氣令我心痛不已。

當時曾在簡訊中向心宇老師說「我內心無法平靜」,也曾在電話中哭著對爸爸渲洩情緒;那些堆放桌上教導如何善終的書籍文字,則像扎進心頭的針。我清楚看見自己正處於一場心靈風暴。

爸爸哽咽讀著家祭文的告別式上,溫熱洶湧的淚水洗滌著我的不平靜,第一次看見嚴肅令我敬畏的爸爸哭泣;在那一小段特殊時空裡,忽然我放下了全部,覺察所有不平靜全是自己緊緊抓住。眼前還有我愛的人,該把關愛與感謝以更明確行動傳達,而不是將自己困在昏暗悲傷角落。向親愛的阿嬤好好告別,同時與內在興起的風暴溫柔和解。

奔河與靜水----給卡普斯的第十五封信


心宇                                                                                                                                                                                    2015年1月
親愛的卡普斯先生,放下澆花壺走出門外時,你已經離開了,連遠方的餘音皆無。
安安靜靜,小園、木椅、柏油路、葉片、藍星花上,只餘冬日午后暖黃的陽光。照眼都是明亮,顯得樹下團團的陰影份外濃烈。溫風捲起路沿的小小落葉和紙片。巷弄成了天地間長長無邊的透明容器,溢滿流動溫度。
而我,只想拿起掃帚,拂過洗石子牆角,讓墜落的黃葉與桂花輕輕聚首…,一同成為靜靜流著的,風景中的一部分。
你一定知道,這樣的時刻,安靜、飽滿,彷彿詩句可能忽爾墜落的時刻,我特別容易想起你。如同與我自己說話。
藍星花在冷冬中一向容易憔悴,部分葉叢黯黃了,花仍多少開著,但細薄淺淡於夏日的燦爛。軟枝黃蟬的藤枝常喀答、喀答掉下自青綠轉成鮮黃斑褐的橢長葉片。金露花不開,繞著周圍自個兒拓長成叢的百合球莖,卻在冬末生意盎然地發芽吐葉,蓬蓬青綠,快意地拓展著圓周。
同一個時間,同一個範圍,大自然中合於時節的與不合時節的一向同在,枯與榮,生與沒,美與衰頹。那麼,我的心呢?
我和生命之間,面對面時,是同時在,還是不同時?
許多年之後,我會特別想起剛剛成為去年的時光嗎?
卡普斯先生,一整年中,我對著許多等待中或來臨的點頭接受:接下來的練習方向,與外界連結的方式。
以及,清晰面對了醞釀前行早有時日的抉擇:情感與生命階段的取捨。
那些日夜站在懸崖邊緣的絕望時刻;那些腳下再無一物,胸中吶喊膨脹欲裂的時日;以及那些彷彿意外來臨的清明,剎時照見的勇氣。和談,原諒,放手,重來,…一切都在發生。
融冰迅速成大河,夾著歌聲與迅猛沖刷流過,漲滿河岸。豐盛與艱難、開闊與挑戰、斷裂與新途,同時來到。
我清楚經歷了應允與放下畏懼的力量。
今年,我將專心做減法大題。
在外顯的言行中不斷回返,覺察,清澈內裡。從來不願所謂的意義,文字,行為,成為虛浮伸張的外相。
無論站在逐日寬廣的流域前,或是回返昔時林間小溪,我想保有獨立清晰,完整純粹的心與眼。這是初衷也是前路。

2013年9月19日 星期四

瑕疵----給卡普斯的第十四封信


心宇                                                                           2013年09月18日晚



(單腿上弓式  心宇 / 彥任  攝)


我們要如何計數這些片段?
又要如何放下這些片段?
卡普斯先生,由屋頂懸下的白色星球燈映照於夜晚練習室的玻璃帷幕。一些折射和輕微扭曲,使它們更像漂浮著了。
黑夜為底色,藍色閃電玻璃窗外乍現。
中秋前夕,颱風將臨。
下課後,坐在禮敬的矮木榻上,輕握溫水瓶,聆聽一切已去的,未去的…。我的身影也鑲入了落地玻璃。暖黃光線淌過木地板。
音量轉到六的《Mata》梵頌歌聲,吉他伴奏,提琴間或,如浪披湧,浸潤了我的脊背。
練習室正處於練習者們身驅離去,卻仍滿滿留下的能量中。
這些時刻,這些最飽滿,平靜,最沒有自我,又清晰覺知自身的時刻。
看著玻璃中的映現,看著練習室由淺色樑柱,原木拉門,黑鋁窗框,捲簾,燈光,夜風…所切割出的繁麗層疊,幻境般的美…。我輕輕閉上眼。
是的,幻境。親愛的卡普斯,我們已經知道了。這些都是幻境。
這具血肉溫暖,努力生活,會痛苦會愉悅的軀體亦是。

2013年7月21日 星期日

夏日能量小序列---拜日與站姿


心宇                                                                                               2013年7月

休息的戰士前彎    上身如瀑布流淌,雙腿如樹幹,穩定飽滿      (攝影/彥任)

親愛的各位,暑假好
試著展開在家的自我練習了嗎,請試試這兩段附有圖片的練習序列。一段是較為陽剛動能的拜日與站姿,源自你們熟悉的常態課程;另一段(請見<夏日修復小序列>)屬於內斂滋養,加深內在覺知的練習。
可以分別安排在早晚,也可依當天身心狀況選擇其中一部分。
如果你能給自己一個半小時的練習時間,是足夠將兩段序列連接在一起的。
讓自我練習成為今年夏天的禮物吧
練習中若有任何疑問,請記錄下來,和心宇討論(你們都有我的電話:)

簡單說明拜日與站姿的部分 :
可以依序串連起來練習,視時間和體力重複幾輪;也可以一個一個體位分開來慢慢體會。記得,以呼吸為導師,溫柔而堅定的在練習中覺察自己。
我相信,當你們站上墊子,依圖片和提示進入練習時,平日課堂中一次次提醒的細微處會逐漸在你的身心中醒過來。

先重覆三到五輪的半拜日(延伸手臂的山式--站立前彎--平背--合掌椅式)暖身,開始進入下犬 :

夏日修復小序列---陰與靜


心宇         
攝影 / 彥任    
                                        
                                                                                                    
幾組寧靜與沉澱的練習。一段不被打擾的時間。
鋪好墊子,備好毯子和磚,有瑜珈枕更佳。
在練習中保持身體的安靜,避免受寒,每組停留5--10分鐘。
你可以從靜坐開始,並將靜坐中所學習的,融入每一組練習中。
先觀察鼻間人中的呼吸,單純注意力。再覺察呼吸和腹部的連結,觸碰內在空間。坦然面對停留姿勢時情緒的反應,心念的紛雜;但時時覺知,充滿耐心,將離開的心輕輕帶回。一次又一次,回到呼吸。


一.坐姿前彎的束角式。用捲起的毯子墊高坐骨,停留在適合自己的前傾或前彎角度,雙手可輕握足踝,可支撐於地板。
請參考<我閉上了眼,為了真正地看見>一文中關於束角式(蝴蝶式)運用於陰瑜珈練習的詳細說明。

2013年7月18日 星期四

和松鼠一樣是受災戶---練習室災情報告

                                                                                   
 心宇    2013年7月15日




        如果從高處,三樓,練習室後窗往下看,後山坡柏油路面真是綿延綠毯!周圍林葉都被掃落地了。
路對面的雜樹林忽然空曠起來,視線直透,遠處山坡下的田野一覽無遺,稻田成了低緩起伏的金黃草皮,來不及收割的稻,濕漉漉的趴伏著。
視線往回走,常在早晨看見的兩隻松鼠的家,攔腰折斷,枝幹四披,周圍雜樹林全數矮了半截。
再往回看一些,我們這一側山坡最大的綠意,十五公尺高,雙株併生的黑板樹,只剩一棵獨立。另一棵呢?倒向…倒向…嗯,正是我們屋子後方的露臺。幹身將鐵欄杆中段砸成U型,鑲嵌其中,龐大枝葉直貼一二樓後方所有牆面玻璃窗。從屋裡望向每一扇窗,都彷彿飾滿了五掌葉的立體浮雕。
將視線收回練習室內,練習室後側三分之一,排了四個大大小小的盆桶,鋪滿布單。
通往樓下居家的樓梯間上方,被撕扯裂開的天窗,隨風勢噴濺、落水,同時數十條細水流沿牆面而下。緊急自製的兩扇布簾,牆上用繩子膠帶貼出導水線,浴盆、垃圾桶、洗菜盆、水瓢、水桶…連塑膠矮凳都翻過來等水了…。
這是住在這兒十年來所遇最大的風災。
因為風向,背朝西北的這一排屋擔當了整個社區的擋風牆。
整夜風吼未停。
或許是同一陣瞬間強風倒了樹,掀了水塔間上方有著十年資歷的舊鐵皮,牽連扯開了天窗邊緣。外面大風雨,裡面小風雨,每回風過,天窗剩餘的連結點都彷彿要隨風而去。漫長的下半夜和早晨。
黎明時,順著屋頂斜面,雨水開始浸灌練習室。
某一刻,強風襲過的瞬間,正盤坐在三個水桶前觀察雨水落點的我,清楚感到整個空間微微輕晃。胃部糾結。
糾結甚麼?怕天窗掀去,真的開天窗,雨水直接由樓梯間往下…;怕風夾雨從破損處灌入天花板四處…;怕練習室得重新來過…;(憂懼繼續放大...)擔憂三樓整片屋頂掀去…
看深一點,這一切怕來自什麼?

2013年6月12日 星期三

一點陰,一點靜,一點陽瑜珈(三)---容許


心宇                                       2013年5月26日黃昏

(在寬腳的小孩休息裡,允許自己交出重量 /心宇      攝影/彥任)

Tin問我,可以在靜瑜珈裡哭泣嗎,還是忍著…。親愛的,當然可以,這不正是我們帶著毛巾的好原因。
我承認,連在拜日串連裡都曾掉過淚。在一次次重覆山式平背前彎弓箭下犬弓箭前彎…後,熱浪湧進胸口,下犬式裡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下一步跨向戰士一迎向天空的剎那,清楚覺察心又酸楚又柔軟地,全然打開了。

一點陰,一點靜,一點陽瑜珈(二)---夥伴練習


心宇                                     

跨站於上方的家齊,將胸肋貼放於景清的骨盆後側,雙掌置於大腿根部,身體往斜上方施力牽引,協助下方夥伴下背延伸,大腿骨往後,小腿充分伸展,足跟流向地板。
前方的心宇輕握夥伴上臂三角肌下緣往外轉,協助上臂肱骨外旋,保持肩頸空間,腋窩上提,避免下壓肩關節而擠壓肩峰下方的關節囊,或造成棘上肌夾損。

 (夥伴協助的下犬式    攝影/彥任)


一、  夥伴是鏡子,照見體位動作中相同的瓶頸,容易忽略的細節。

二、  還是鏡子,照見自己的習性---協助夥伴時,總是急急忙忙進出協助動作;老是忍不住多動點手左扶右推;常猶疑擔心著不知如何下手?協助時老忘了一起呼吸;或是一定得頻頻詢問左顧右盼以求安心;還是常忍不住在夥伴停留動作時喋喋不休;或者,其實一點也不想協助或是被協助……

簡單,並不容易


Only

夏天到,某種記憶中的氣味在身體裡躁動著。
應該是習性裡還想喝冰涼的啤酒。
眼耳鼻舌身意於是攀著啤酒酵母發芽的根
遂在言語行為詩意的境地裡養著醉了的夢

這樣的活著挺久了,至少人生一半的歲月
前兩年戒了酒
為了養生只喝溫熱的水
不知不覺
狂傲也變的淡薄

沒酒沒朋友,過去的酒友醉後下了逐客令,
連準備好了待客的茶葉都嫌酸澀
嘿嘿
據說是換成一張無趣世俗的臉

倒好。也想反省一下自己的變化。

去年,開始想認識瑜珈
好友從練習者同時成為了引導練習的善師
觀察聽聞她的言語行為變化
想像駭客任務裡的密碼流動

2013年5月11日 星期六

春天的回應---那些於擁抱中生發的


心宇                                       2013年5月5日黃昏

三月初,青楓剛來花園時,只頂著一小簇泛紅新葉。一個月後色彩紛陳,新發的嫩紅,初展的潤黃,全然張開如小手掌後青翠精神。那時站在旋轉梯中段往下看園圃,就已是享受了。現在,更是繁茂翠疊,枝枒頻頻探出抿石子牆,彷彿早在這兒好些日子了。
也是新人的南洋櫻,枝幹纖瘦,卻長肥了葉,上周出人意料地開起鮮紅星狀小花。原有的台灣百合如往年綻放,宣告夏日的靠近。…新植與舊栽,春季中合聲輕唱…。
而那株由舊盆移入大盆的檸檬桉,歷經施工磨難,三月初枝葉全然乾枯。清瘦高挑兩公尺的它,枯葉不離枝的凝結著姿態。每日經過的鄰人宣說著檸檬桉的死亡,但我們全心等待。一個月後,芽葉重發。細芽初萌的午后,檸檬桉獲得了我們歡喜無限的親吻。
打從青楓初來,打從它還禿著頂枝,開雲每日總跨進園圃,歡喜擁抱,臉頰貼著涼涼樹皮,讚嘆著。骨折受傷三角巾固定右手的那些時日,他常委屈說現在不能抱樹,只能用摸的…。
(然而,樹都知道吧…)
我們對待周遭的態度與心念,確然影響所處場域反饋給我們的一切。
我們正眼看待身處的空間嗎?我們也能不閃避,純淨看待內心陰影與不願正視之處嗎?

2013年5月9日 星期四

一點陰,一點靜,一點陽瑜珈(一)---態度


文字與練習者  心宇
攝影  彥任    






陰瑜珈,與其說是特定動作的練習,不如說是內視的眼光和柔軟彈性的心。
因此,陰的態度可以存在於任何含帶內省特質的練習中。

簡單


攝影與文字  彥任


自在。自然。
於是表相的執著與羈絆,瓦解墜落成紛紛碎片。
純淨空間中,只有當下簡單的心思,眼神,呼吸,流動...沒有多餘。
澄澈無所防衛的心靈,是最美的互動。


(攝影者記錄於鏡頭之外的非正式畫面)

整頓

當妳以為我沒看見


瑪麗(Mary Rita Schilke Korzan)長大後回顧童年,寫了一首感謝詩給母親

當妳以為我沒看見

當妳以為我沒看見時,
妳將我的第一幅畫貼在冰箱上,
讓我想再畫一幅。

當妳以為我沒看見時,
妳餵飽了一隻流浪貓,
我便想,仁慈對待動物是件好事。

當妳以為我沒看見時,
妳烤了一個生日蛋糕給我,
我知道了,一件小事也可以如此特別。

當妳以為我沒看見時,
妳祈禱,
我相信了,我永遠有一位可以跟祂說話的神。

2013年4月8日 星期一

《當生命陷落時》第三章(節錄)


佩瑪.丘卓,1936年生於紐約,1974年出家,為西藏金剛乘比丘尼。
是北美第一座藏密修道院---甘波修道院的住持。
重要著作: 《當生命陷落時》《不逃避的智慧》《原地開始》《生命不再等待》
每當我們面臨自己的極限時,如果能不耽溺也不壓抑。並試著去徹底了解自己的真相,我們心裡那個僵硬的東西就會融解。不論生起的是什麼能量------憤怒的能量,失望的能量,恐懼的能量------那能量都會使我們軟化。…把我們整個人打開。…平常所有的看法在這種狀態裡會全部崩解。面臨極限不是一種障礙或懲罰,而是找到了門徑,向聖境與人性無條件的善邁進。
這條路從靜坐開始是最安全有效的。…所以每天都要靜坐,每天都要和自己的期望與恐懼一再地做朋友。…
練習靜坐不是要追求甚麼理想狀態------剛好相反。我們只是要和自己的經驗共處,不論是什麼經驗都一樣。如果有時候我有某種洞見,有時候沒有,這就是我們的經驗。有時候我們敢接近那令我們害怕的東西,有時候不敢,這也是我們的經驗。…我們可以和當下的實相同在,而不與其解離。我們在痛苦中覺醒,在快樂中覺醒,在疑惑中覺醒,也在智慧中覺醒。在我們那怪誕而又深不可測的日常生活中,每一刻隨時都可能覺醒。

 

在一起

心宇                    2013年2月完稿

岩壁上的花朵
十二月初,冬天剛來,孩子被教練喚去參加全國青少年攀岩賽。
那個周末,從早晨到夜色降臨,滿岩館的成人,陪著岩壁上的孩子們走過笑聲、驚嘆、汗水、和全力以赴的一天。
所有組別裡,混齡的國小組牽繫了全場心思。從上午資格賽的上方確保開始,到下午八強決賽的先鋒攀登方式,那些幼小手足的微顫與滑動,牽動所有觀者的心與眼。
我們讚嘆,提心吊膽,感動,並由此深受啟發。

(小練習者 開雲  / 攝影 心楷)

其中兩個九歲孩子,一個女孩,一個男孩,幾乎是全然優雅的。綻放延伸著肢體,緩緩伸長了手臂,自然的扭轉,必要時的輕躍,一次次捕捉上方岩點。全然專注,彷彿正摘取崖上的花朵。輕盈,堅定,沒有懷疑。

一瞬間---旅程中的信


Only                        2013.3.28

dear
說要放下,仍會眷戀著

在鐘乳洞裡看到的一根石柱
由於地殼變動致使地層下陷
石柱斷開
斷開的距離大約只有十公分
但以鐘乳石的黏合形成時間
大約需要一千年才能修補起來
這中間
還得一切太平
沒有任何外力的變動才行

專注在修補
也要一千年

我閉上了眼 ,為了真正地看見---內觀陰瑜珈師訓結訓論文


心宇                       2012年5月13日

...   何謂陰瑜珈?為什麼人們要練習陰瑜珈?

        陰瑜珈是一種於內在創建與自己共處空間的瑜珈修習。它使得人們得以由此出發,在領受生命中種種波動和挑戰時,仍能自在與自己、與周遭相處,因而深感放鬆。

        對我而言,陰瑜珈使我清楚的觸碰內在空間,感受源自內裡的清明、支持與更多可能。

        而這兒提及的陰與陽,並非絕對區分,更趨近於一個整體的不同面向。如同陽光照曬屋頂,隨著角度,時間轉移,季節更替…,陰影與光亮處總有變換。但屋頂始終是一片完整,不因明暗而被切割,只是更豐饒,更有變化,更符合這個世界的運轉。


 陰的放下,回歸內在的練習     ---      陽的啟動肌肉的伸展練習
最終,在陽剛動能的練習中,找到柔軟.容讓與內省;在鬆開靜定的練習中,找到內在韌性與力量
內與外,陰與陽,無二無別
( 向西方伸展式 / 練習者 心宇 / 攝影 彥任 )

2013年3月19日 星期二

給開雲的祝福



 ( 攝影 / 彥任)
圖文  /  彥任


(3/1午后。庭院外練習室工程仍如火如荼。幾位大人在客廳裡做部落格上線前最後討論,狗仔彥任阿姨隨手拍下這張,開開小同學在矮榻那頭,就著光,認真寫作業的身影。)
  
3/14晚間,因為開開的傷,我們有了以下的電子郵件往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