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宇 2013年7月15日
如果從高處,三樓,練習室後窗往下看,後山坡柏油路面真是綿延綠毯!周圍林葉都被掃落地了。
路對面的雜樹林忽然空曠起來,視線直透,遠處山坡下的田野一覽無遺,稻田成了低緩起伏的金黃草皮,來不及收割的稻,濕漉漉的趴伏著。
視線往回走,常在早晨看見的兩隻松鼠的家,攔腰折斷,枝幹四披,周圍雜樹林全數矮了半截。
再往回看一些,我們這一側山坡最大的綠意,十五公尺高,雙株併生的黑板樹,只剩一棵獨立。另一棵呢?倒向…倒向…嗯,正是我們屋子後方的露臺。幹身將鐵欄杆中段砸成U型,鑲嵌其中,龐大枝葉直貼一二樓後方所有牆面玻璃窗。從屋裡望向每一扇窗,都彷彿飾滿了五掌葉的立體浮雕。
將視線收回練習室內,練習室後側三分之一,排了四個大大小小的盆桶,鋪滿布單。
通往樓下居家的樓梯間上方,被撕扯裂開的天窗,隨風勢噴濺、落水,同時數十條細水流沿牆面而下。緊急自製的兩扇布簾,牆上用繩子膠帶貼出導水線,浴盆、垃圾桶、洗菜盆、水瓢、水桶…連塑膠矮凳都翻過來等水了…。
這是住在這兒十年來所遇最大的風災。
因為風向,背朝西北的這一排屋擔當了整個社區的擋風牆。
整夜風吼未停。
或許是同一陣瞬間強風倒了樹,掀了水塔間上方有著十年資歷的舊鐵皮,牽連扯開了天窗邊緣。外面大風雨,裡面小風雨,每回風過,天窗剩餘的連結點都彷彿要隨風而去。漫長的下半夜和早晨。
黎明時,順著屋頂斜面,雨水開始浸灌練習室。
某一刻,強風襲過的瞬間,正盤坐在三個水桶前觀察雨水落點的我,清楚感到整個空間微微輕晃。胃部糾結。
糾結甚麼?怕天窗掀去,真的開天窗,雨水直接由樓梯間往下…;怕風夾雨從破損處灌入天花板四處…;怕練習室得重新來過…;(憂懼繼續放大...)擔憂三樓整片屋頂掀去…
看深一點,這一切怕來自什麼?